卡娜的秋天

热热闹闹的金球奖终于落下了帷幕，此次赛果对于一向饱含爱国主义情怀的华夏影迷来说，可谓“让人欢喜让人忧”：喜的是，华裔导演李安同志以一部缱绻动人的小成本文艺片《断背山》，居然过五关斩六将，力克“北丐”斯皮尔伯格、“南帝”彼得－杰克逊等好莱坞顶尖高手斥重资打造的大片《慕尼黑》、《金刚》，一举拿下了最佳剧情片、最佳导演等四项金球大奖，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“中（国）神通”！忧的是，另一群“中华好儿女”章子怡、陈凯歌、周星驰们则在“揽金大户”李安同志轰轰烈烈的加冕礼中纷纷“折戟沉沙”“成了炮灰”，尤其是在最佳外语片角逐中，《功夫》和《无极》虽然上了“双保险”，但依然不敌巴勒斯坦选送的一部描写巴以冲突中“人肉炸弹”的小制作《天堂此时》之“威力”，最后双双败下阵来。《无极》和《功夫》的铩羽而归不但使之前国内媒体的疯狂炒作变成了一场“空欢喜”，也导致《无极》的冲奥之旅更加前途未卜。

我记得《无极》刚在国内上映的时候，陈凯歌一副志得意满的神情，甭说是金球啦，连奥斯卡都势在必得，没想到来自巴勒斯坦一颗小小的“人肉炸弹”就让《无极》的“金球梦”变成了彻头彻尾的“无极（稽）之谈”！

表面上看，《无极》和《功夫》的落败是“大热倒灶”，但在我看来，这完全是意料之中的。

这意料之中凭的是两点判断：一是从题材上来看，来自巴勒斯坦的《天堂此时》关注的是巴以冲突，描写的是两个无辜的年轻人被迫成为“人肉炸弹”后的悲惨命运和心路历程。众所周知，中东局势不仅是近年国际社会关注的焦点，而且也是美国公众日常的热门话题之一，与《功夫》和《无极》相比，此片显然更有时代感和现实意味。相反后者不是描写一个年轻人心中的“武侠梦”（《功夫》），就是渲染不知何年何月的一帮痴男怨女地爱恨情仇（《无极》），对于早就把李小龙和《卧虎藏龙》烂熟于胸以及看“魔幻大片”如同家常便饭的美国人来讲，《功夫》和《无极》就像是两个人老珠黄的“半老徐娘”，再也引不起人家的兴趣了。如果说想像力丰富、特技玩得无比绚烂的《功夫》还有几分“姿色”的话，（据说在本次金球奖颁奖典礼座次安排上，周星驰就比陈凯歌的位子靠前）那么故事漏洞百出、主题故作高深的《无极》简直就像个浓妆艳抹的“庸脂俗粉”！华丽的包装下无疑就是一个“二流货色”！（正应了《无极》里无欢对光明的那句经典评价）

二是从金球奖和奥斯卡历届最佳外语片的得主来看，充满人文关怀的低成本、小制作才是他们更感兴趣的。虽说老美的电影院里整天上演的不是宇宙飞船就是人兽大战，虽说好莱坞用千万重资砸出来的史诗巨制、豪华大片屡屡称雄奥斯卡，可是人家却是“只许州官放火，不许百姓点灯”的主儿，尤其是好莱坞这个用无数钞票堆出来的“影业大亨”，一旦发了，牛了，反而要讲究起自己的艺术品味来。这就好比国内某些大款，本身学问并不咋地，一旦成功之后却纷纷找来硕士、博士甚至大学教授给他们作秘书、当高参，以充门面。所以好莱坞自个儿关起门来动辄几千万地大玩市场，可回过头却对外来登堂入室者“大讲艺术”，好标榜它是世界电影的中心，它的“权威性”!否则我们就很难理解，为什么奥斯卡和金球奖在表彰美国本土电影方面屡屡向《乱世佳人》、《宾虚》、《泰坦尼克号》、《角斗士》这些大投入、大场面、大明星、大奇观的“电影航母”倾斜，而在最佳外语片评选方面却频频给《科利亚》（又译《给我一个爸》）（捷克）《无人地带》（克罗地亚）、《深海长眠》（西班牙）这些小国家、小成本、小演员、小众范围的艺术电影“大开方便之门”了！从这个角度来看，之前的《英雄》、《十面埋伏》再加上今年的《无极》显然是号错了人家的“脉”，拿我们“初出茅庐”的所谓大片去班门弄斧。特别是《无极》，里面的三角恋爱也好，万牛奔腾的电脑高科技画面也罢，对于上天入地无所不能、什么故事都能编的好莱坞简直是“小菜一碟”，人家玩魔幻有多少年历史了，我们拍才几个年头？靠这种“东施效颦”的小儿科去唬人，是不是有点在马拉多纳面前玩足球的味道？

说了这么多，一句话，《无极》金球落败了，实属正常！照这么分析下来，《无极》的奥斯卡之路也很可能“出师未捷”，像去年的《十面埋伏》，之前媒体爆炒，张艺谋也雄心勃勃冲奥，最后在金球奖提名的表面风光后落败，最终连奥斯卡的提名都没份儿！《无极》今年地冲奥“三级跳”与去年的《十面埋伏》的“雷声大，雨点小”何其相似也！不都说金球奖是奥斯卡的“风向标”吗？如果明年还要冲奥，是不是应该调整一下战略，在贾樟柯、王小帅这些喜欢关注普通人生存状态的新锐导演的作品里发掘发掘？也许真正属于我们中国人的第一部奥斯卡“最佳外语片”会诞生在上述充满诚意的新生代导演手中，说不定呢？

不妨试试！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 文/曾子航